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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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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不高,清晰宛转,还带着大青衣不自觉的缱绻温柔。

说着,他还从袖口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。

“去吧,哥哥,我只有这个要求。”

“……”明宴礼彻底僵住,仿佛听不懂这句话。

他缓缓转回头,看向明砚书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,最终定格成一种近乎空洞的茫然和惊骇。杀……人?他的弟弟,让他去杀一个无辜的乞丐,只因为不舒服?那轻描淡写的语气,像是在说帮我倒杯水一样自然。

见他如遭雷击、呆立当场的模样,明砚书啧了一声。

“虚伪的同情,廉价的补救。”他拍了拍手,“不愧是明家人。行了,收起你那套自我感动,从现在起,离我的世界远远的,别再让我看见你们明家叫人恶心的嘴脸。”

语罢,他不再看明宴礼惨白如纸的脸,利落地开门落锁。

“砰——”

一声闷响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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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

第三个火葬场4

隔日黄昏, 下了一场急雨。

戏园子后台的石板路,湿漉漉映着天光,空气里浮着一层热烘烘的泥腥气。

明砚书对着镜, 慢吞吞地勾脸。笔尖蘸饱了浓墨, 一笔一笔, 描画着霸王的寿字眉, 那颜色深得仿佛要透进皮肉里去。

镜子里勾魂的眼睛,慢慢被黑白壓下轻浮的艳色。

原身是唱青衣的底子,骨头都是软的,兼演刀旦倒是可以, 但要撑起项羽的架子,“两门抱”生净, 没有系统开挂的勇气值, 还真是hold不住。

明砚书看了眼镜中瘦削的肩,【你们就没点增筋壮骨粉啥的?】

【对不起,我们不卖保健品。】

【……】

周管事悄无声息地进来,垂手立在门边阴影里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蜡像:“明老板, 虞姬已经准备好了, 请您妆毕, 先去西厅走一遍戏。”

明砚书手腕一顿, 笔尖在眉尾留下一粒极小的、多余的墨点。他不动声色用指尖拭去,“嗯”了一声。

没想到傅抱岑的速度这么快,说送个虞姬,还真就送了。

只是不知道,这人是不是傅二爷的新宠。

西厅原是喜春晓堆放旧行头杂物的地方,临时收拾出来, 倒顯得有些空荡。

一抹斜阳穿廊而入。

那光,是泼灑进来的。一整廊的、刚刚被雨水洗过的金光,金粉似地,厚厚地铺了一地,亮的晃眼,照着空气里的微尘,金屑般洋洋灑洒。

一个人,逆着光,站在那里。

虞姬的行头是顶浓烈的青莲色,绣着繁复的金线牡丹与银蝶。此刻,每一道丝缕都吸饱了光,熔成滚烫的流火,顺着他清癯峭拔的身形往下淌。

头面是点翠的,珠穗沉沉地垂着,偶尔有风,极轻地一荡,便溅开一星星宝光。他的脸上晕着胭脂的紅,眼角勾着长长的、飞入鬓边的眼线,一雙眼却因背光,黑的纯粹,透着一股淡淡的、悠远的倦。

他的身量极高,套在这飒飒的女蟒里,顯出一种宁折不弯的风致。廊外胡琴咿呀的余韵,檐角积水滴答的落响,都像隔着一层琉璃罩子传来,朦朦胧胧的,愈发衬得他好似才从一个繁华旧梦里走出来。

他不属于此刻,也不属于戏文里的悲欢。他只是偶然被这道光擒住了,显了形,下一刻,光移了,他大约也就跟着淡了,散了,只留下满廊寂靜的、飞洒的微尘。

好一个虞姬!

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转过身来。

金色的微尘在他周身流转。隔着回廊,他靜靜打量明砚书,眼神虽淡,却自有一份重量,仿佛能剥开那身虛张声势的霸王靠,直看到内心里去。

便是在这样的目光下,明砚书脚步一顿,犹疑起来。

“明老板,”那人率先开口,声音是刻意修饰过的柔婉假声,丝丝缕缕,却奇异地没有太多脂粉气,反而有种玉石相叩的清越质感,“怎么了?”

“抱歉,叫您久等。”明砚书定了定神,几个大步上前,“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?”

“叫我岑老板就好。”似乎被这个“您”字逗笑,他几不可察地牵了一下唇角,气势顿时柔和下来,“我还以为二爷捧在手心里的角儿,是看不上我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呢。”

岑老板?

岑瀾生?!

小人物?!销声匿迹快十年的他,那可是一代传奇。

明砚书脚步钉在门槛处,呼吸都窒了片刻。

他听过“岑老板”的传闻——这个姓实在少见。

这位老板神龙见首不见尾,票戏只为消遣,但只要登场,必定艳惊四座,令沪上名票念念不忘。都说他性情孤高,等闲请不动,傅抱岑竟能把他找来配戏?

壓下心头的震动,明砚书客气拱手,“岑老板肯赏脸,砚书惶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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