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(2 / 2)
那这药味从何而来?如此浓郁的药味,必定不是少数。
这地方没什么稀奇的,也没看见生长中的草药或是残渣,而且,如此狭窄的地方,真的是他养伤之处吗?
归楹将目光放在井壁上的孔洞上,他抬手置于孔洞前方,指尖便生出了无数细小的根系往孔洞中探去,根系一直往前延伸,直到被拦阻便撤回来,终于,有一条根系延长出去许久都没回来,且越伸越长,越伸越快,仿佛到了一处宽广的地方。
看来就是这处了,归楹继续放出根系探路,自己则化作一片绿叶顺着根系的方向不断往前飘。
绿叶钻进暗无天日的孔洞,在里面穿行了一会儿,短暂的黑暗在根系的指引面前并不是难题,所以他很快便进入了另一处更为广阔的空间。
是一个伫立着无数怪石的地下溶洞,浅褐色的岩石被溶解得千奇百怪,大小不一,形成遮挡视线的天然屏障。高低错落,形状怪异,少许水汽上升后在岩石上凝聚,又变作水滴挂在岩石的尖端。
地面上有水,还有坑坑洼洼的,不知深浅的水潭,岩石上的水滴落在水潭表面,发出“嘀嗒嘀嗒”的响声,又因这里是密闭空间,声音传不出去,所以那回声便荡来荡去的,在这里响了很久。
这里不止一个水潭,也不止一处岩石滴水,所以那滴答声便一声接着一声,一声叠着一声,上一声还未散尽,下一声便追了上来,余韵不停环绕着,有些吵人。
归楹化作人形,手中拿着一片大大的绿叶,那叶子散发着柔和的淡绿色光芒,照亮了他周边的方寸地界。
在溶洞中绕来绕去走了许久,终于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东西,那是一个很大的水潭,边缘不平整,潭水深幽,感觉极深。
在水潭正前方,有一个随意凿出的简陋壁龛,被凿开的痕迹并不平整,但因为时间太久,那些不平整的凸起也变得圆润光滑。
壁龛内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陶罐,罐口没有封盖,里面是早已凝固的暗红色血液,腥气和妖气扑面而来,又熏又呛,他退后一步挥手将那股气息挥走,刚想转身离开,就感受到了一丝很微弱的,属于他本体的气息。
归楹瞳孔骤缩,方才的厌恶瞬间被震惊取代,他猛地向前,几乎是扑到了壁龛前,无视了那令人作呕的气味,双手齐齐用力,将那半人高的陶罐推倒在地。陶罐碎裂,将那血液凝固而成的椭圆割出几道可有可无的伤痕,那椭圆脱离陶罐后便一路滚动,直直朝着水潭奔去。
他连忙抬手挥出一道细细的天雷,将那椭圆劈开,露出里面裹着的,满是血渍的树桩。
那是归楹的本体。
怪不得,怪不得一直找不到,怪不得就算在静竹峰都感受不到,原来是被这厚厚的妖血封住了,难以泄露灵力将他引来。
树桩上纠缠着浓郁的妖气,那些血迹也浸入了树木中,并非清洗就可摆脱的。
近百年的浸泡,妖血早已入木三分。
归楹用根系缠着树桩将其扔进潭水中粗略清洗,渗透的部分暂时不管,表面的血迹却是要清理干净,否则他钻进去总觉得有些不舒服。
树桩泡在潭水里清洗,那些被劈散的血块便迅速化作流动的血液,朝着潭水奔涌而去,目标依旧是那树桩。
依旧是天雷落下,将那些血液劈得失去踪迹,只有地面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坑。
归楹蹲在潭水边将那树桩拉回来,然后散去人形,钻进了树桩里。本体带来的慰藉和安全感是无法超越的,他置身于本体中,舒适得不想动弹,神志有些迷糊,开始昏昏欲睡。
刚要睡着,就有阴冷的妖气在他精魄上刺了一下,竟是妄图吞咽他的精魄。
真是大胆,强占他的本体近百年,从中汲取了那么多灵力,竟还不知满足,胆大妄为地想要吞噬自己的精魄。
在精辟的滋养下,树桩生出嫩芽,嫩芽快速抽枝,枝条从初生到变得粗壮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,随后枝条抖擞着散发出纯粹的灵力,那些妖气被困在树桩里,在灵力的侵袭下“滋滋”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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