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(2 / 2)
兰霁说出丢脸的话,还不知羞耻地当面和贺兰霁谈婚论嫁,这要是传出去了还怎么得了?
要是被二叔知道,他还不晓得要被关在院子里关到什么时候。
秦观从里衣里掏出贺兰霁的玉佩,手指轻轻抚上玉佩上的腹鳍和鱼尾,静静地出了神。
虽说他可以不在意繁文缛节,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,但贺兰霁……真的喜欢他吗?还是,只是因为觉得他投怀送抱的姿态很低,所以来者不拒?
「他敢!」
「我非叫二叔扒了他的皮!」
秦观忽然气得厉害,觉得贺兰霁极有可能是因为之前的恩怨在报复自己,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自己。
忽的听见门外一声:“公子,您回来了吗?贺府有人送了信来,原本小的记得您的叮嘱,想将信直接烧了,可那人说这信十分要紧,必须亲自送到您手上,您看这……”
门“咣当”一声打开。
秦观脸颊上红晕染开,应当是害羞矜持的模样,偏偏那双眼里带着愤怒的火苗:“哪个贺府?”
斑竹被他吓了一跳,声音都开始哆嗦:“就就就……是上次您让我烧了信的……那个……贺监丞贺兰……”
话没说完,斑竹手上的信就被一把夺去。
“行了,以后贺府再来信,你直接交给我。”
秦观“砰”得一声关上门,脸色黑得难看,下一秒又忽然把门打开:“不许让任何人知道贺兰霁给我写信,知道吗?”
“啊?”斑竹愣了一瞬,捣头如蒜:“知道知道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
秦观关上门,插上门栓,确定不会有任何人进来以后,这才去看手里那封信。
是看,还是不看呢?
秦观抿着嘴,眉头紧锁,手指不自觉抠着手心,终于一咬牙:
看!
要是这王八蛋敢在信上说什么让他不舒服的恶心话,他就马上写家书给二叔,等二叔回来狠狠治他一顿,最好罢了他的官,再狠狠揍他一顿,把他剁手跺脚,摘了舌头浸在装满倒刺的猪笼沉海。
然而信打开的一瞬间,秦观原本冰冷愤怒的眸子,便如同一汪软绵绵、清莹莹的春水化开了。只剩下唇角两边忍不住翘起的弧度,宛若弯弯的小舟,红艳而湿润,满是笑意。
原来贺兰霁写信给他,是想带他去挑选喜欢的佩环和衣裳,又说这么久了见不到他,心中实在思念,邀他共去湖上垂钓赏雪,吃羊肉锅子。
「真是无趣,秦府家大业大,什么佩环他没有,什么衣裳他没穿过,这世上的奇珍异宝便是从天上摘的,也得先从他眼前过。况且鄢京就那么几个叫得出名字的首饰铺子和裁衣坊,他早就逛腻了,贺兰霁还能挑出什么好的来?」
「还说什么许久未见,真是蠢话连篇,昨天晚上他们不是刚见过么?」
秦观心里小声嘀咕着,手指却轻轻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,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,越看,眼中越掩不住笑意,那绯红的脸颊比涂了脂粉还要漂亮艳丽,眸色比夜星更加灿烂晶亮。
尤其是写着“相思似海深,旧事如天远”的最后一行小字。
秦观用指尖一个字一个字摩挲着,脑海中全是曾经和贺兰霁的回忆,生气的也有,伤心的也有,开心的也有,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酸涩甜蜜。
果然,他心中大约真的是有贺兰霁的。
终于坦率地认识到这点的时候,秦观没有害怕,也没有慌乱,反而有一种莫名安心的感觉。
因为他知道,贺兰霁也心中也惦念着他。
秦观小心翼翼将贺兰霁的信压在案几上的书下,过了一会又觉得不好,把信拿出来放进木匣子里,收进床榻底下,这才推开房门出去。
他把斑竹、柏松、君兰、凌霜四个小厮都喊了进来,一连换了好几套衣裳。
这几个人伺候秦观多年,没有一个敢说秦观不好的,眼见着他一套接一套的换,都直夸好看,一时间还真分不出个高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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