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(2 / 2)
“闭嘴!”那人喝道,“再叫一声,打断你的腿!”
魏长青的声音立刻消失,袋子里只剩剧烈的喘息。
冷雨拍在石板路上,溅起一个个铃铛状的坑。街上空荡无人,姜敏穿着夜行衣,背着麻袋,脚步如风,直往西郊而去。
可刚走到庆欢坊转角,竟走出一队巡逻的禁军,差点迎面撞上。
甲胄绘有金乌,是金吾卫,为首的是韩瑛。
姜敏身形一闪,钻入坊外柳树林中躲了起来。韩瑛虽然是肖凛的故交,就算发现他当街绑人,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但禁军人多眼杂,风声难免走漏,姜敏不想给韩瑛添麻烦。
柳枝横斜,在风雨里如鬼臂乱舞。他屏息匿影,直到那队金吾卫踏雨而过,方才松了口气,提起麻袋继续走。
没走两步,他又停了下来。
细碎的声响自枯叶间传来,一顶油纸伞飘摇着走近林边。伞下之人停下脚步,抬起伞檐望向林间,片刻后迈步而入。
他踩着树叶走向林深处,目光被柳树根旁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吸引了过去。他看向四周,静谧无人。
他蹲下打量了一下麻袋,伸手,似乎想打开它。
忽然,一阵极细的风掠过,一柄尖锐匕首已抵在喉间。姜敏勒着他的颈,低声道:“什么人?”
油纸伞掉下,滚落泥水里。
那人却不惊慌,笑道:“天子脚下,持匕行凶,姜公子好胆。”
姜敏大惊失色,以为自己又不慎暴露,就要把匕首要按进那人脖颈中。
那人举起双手,道:“别杀我,跟你开个玩笑而已。”
“你到底什么人!”姜敏冷声道。
那人叹气,道:“年节时我还送礼去了温泉庄子,姜公子亲手接的,这会儿就翻脸不认人了?”
姜敏愣住:“你郑临江?”
他笑起来:“是我啦。”
姜敏精神太紧张,都忘了这么魁梧的身形太少见。他松了手,郑临江转过身来,皮肤已经被压出了红痕。他捂着脖子,笑得散漫:“这次你反应挺快。”
“我还能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?”姜敏道。
郑临江道:“就是没想到你身手也不差。”
姜敏觑着他的手臂:“你伤好了?”
“没有啊。”郑临江拉起袖子,里面绷带绑着木板,“我技不如人,认输了。”
姜敏虽然对他突然冒出来十分意外,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,道:“你鬼鬼祟祟跟着我干什么,吓我一跳。”
郑临江只觉好笑,道:“你扛着个麻袋躲着禁军跑,倒说我鬼鬼祟祟?”
“我又没跟踪旁人。”姜敏理不直气也壮。
“行行行,你有理。”郑临江说不过他,踢了踢那沉重的麻袋,“里头谁啊?”
他说的不是“是什么”,显然早知道装的是人。姜敏想不通他们重明司到底是干什么的,总是如影随形无处不在,干点什么都能被看得一清二楚。
姜敏沉默了一会儿,提起麻袋,道:“郑大人要不想找我麻烦,就请让让,我还有事。”
“哎。”郑临江身子一闪,横臂挡在他前,“你有事,我也有事啊。你要这么走了,我不好交差。”
姜敏看着他:“贺大人给你派了什么差?”
“你猜。”
“猜你个头。”姜敏翻了个白眼,狠狠撞了下郑临江的肩膀,拖着麻袋就往外走。
“这人,不如交给重明司处理更妥。”郑临江在他背后悠悠一句。
姜敏停下脚步,狐疑地看着他。
郑临江弯腰捡起油纸伞,拨开湿漉漉的柳条走出来,道:“你知道魏长青是什么人吗?”
他果然什么都清楚。
姜敏握紧匕首: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就敢动手?”
“我只是奉命行事。”
“呵。”郑临江摇头,“他是司礼监秉笔,六部的事都过他的手。他要是出了事,蔡无忧定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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