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(2 / 2)
嘴,她也不插话,只弯了弯唇角,示意妹妹小心点别摔倒。
明净子盘膝坐在人群外围,手中佛珠一粒一粒碾过指尖,不紧不慢。火光映在他年轻的面庞上,眉目平和,不参与这意气之争,却也噙着淡淡笑意。
有人起哄:“顾晚,你来说,下一个第一是谁?”
顾尔尔正靠着老松的树干,手里捏着半满的酒壶,没喝,只是暖着手,闻言她抬起眼。
火光在她眸中跳跃。
她的视线先是落在暮辞身上,察觉到她的目光,暮辞偏过头来,静静回望,眼底有极浅的笑意。
接着又扫视一圈众人。
金思衡、翎月、翎钏、明净子,还有那些跟她相熟喝得面红耳热的同门,十几双眼睛都望着她,等她开口。
顾尔尔弯起唇角。
“那当然是——”她拖长调子,吊足了胃口,伸出大拇指指向自己,“我了。”
顾尔尔把酒壶往身边一搁,坐直了身子,扬起下巴,声音清脆悦耳,却带着独属于少年的轻狂:“有我在,第一名你们就别想了。第二名嘛……你们争争,就算了。”
“去你的!”
不知谁先起的头,几只空酒壶一齐朝她飞来。顾尔尔笑着侧身躲过,鬓边碎发落下来。
金思衡抓起手边一只没开的酒坛作势要扔,到底没舍得糟蹋酒,又悻悻放下。
明净子开口道:“付施主没有来吗?”
众人安静了一瞬。
金思衡摆摆手:“切,别管他。”
他重新捞起一壶新酒,拔开塞子:“估计又在哪儿炼丹呢。他那丹房的门,你们是不知道关起来,三天三夜不带开的。”说着,仰头又灌了一口。
篝火渐渐矮下去。
星子爬满了天幕,山风转凉,不知是谁先撑不住,靠着树干合了眼。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酒壶横七竖八散落一地,月光从松针缝隙间洒下来,落在那些年轻的睡颜上。
有人说着含混的梦话,翻了个身。
有人打着细小的鼾。
翎月的脑袋歪在翎钏肩上,手里还攥着那只空酒壶。金思衡四仰八叉躺在青石上。明净子靠着老松的根节,佛珠还松松挂在指间,眼睫垂落,呼吸绵长。
暮辞没有睡。
他只是阖着眼,背靠树干,月光落了他满身。
顾尔尔坐在他旁边,偏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他没睁眼,唇角却似乎弯了弯。
她也笑。
然后她阖上眼,沉入无梦的睡眠。
翌日。
天光从山脊尽头漫上来时,先是一线极淡的蟹壳青,接着是浅浅的绯红,像少女梳妆时不小心打翻的胭脂盒,一层一层洇开。
晨雾还未散尽,如细纱缠绕山腰。松针上的露水颤巍巍悬着,被第一缕日光穿透,碎成千万点的细金。
不知是谁先惊醒的。
“坏了——!”
那道惊叫像石子投入静水,泛起圈圈涟漪。
“今天夫子讲课要迟到了!”
金思衡第一个弹起来,玉冠歪斜,衣襟凌乱,也顾不得整理。他一把捞起地上的剑,险些被自己绊倒,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。
“你们、你们喝酒就不能挑个好地方?”他一边整理一边回头控诉,声音都劈了叉,“离主峰这——么远!”
顾尔尔已御剑而起,流萤剑化作一道清光掠过他身侧,衣袂带起的风扑了他满脸。
“别废话了,”她的声音从前方飘来,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,“快点走吧。”
翎月将翎钏扶起来,拉着她就要跑:“姐,抓着我的手,咱们也快点。”
“阿月,你慢点。”
“咱们也快点吧!”不知谁在后面喊。
“别挤我——!”
几道剑光你追我赶,将山间晨雾撕开一道道细长的裂口。
主峰已在眼前。
落地,收剑,迈步,从山门到主峰两千多级台阶,还不能御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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