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(2 / 2)
你现在就不像个人牙子了?
宁许之瞥她一眼:人牙子还给你好吃好喝好穿?
陈溱又想起那孩子血迹斑驳的背,实在吃不下东西,又问:独夜楼和他有什么仇?
宁许之灌了口酒,咂咂舌,道:独夜楼是杀人的刀,和被追杀的人本身并无深仇大恨,是其他人想要他的命。
洛水上游是熙京,这孩子衣着华贵,谈吐不凡,非富即贵。
宁许之又道:十岁的孩子,能和别人结什么仇?应该是他父母的仇家。
陈溱默然,有些人的确喜欢干这种灭门的事,尤其是熙京里的人。
也不知道哥哥如今在何处,有没有和自己一样逃了出来。
他们唏哩呼噜地吃完了面,歇了一会儿。宁许之见陈溱有伤,终于大度了一回,从自己吃菜喝酒的银子里挪出了一点,在客栈里租了两间房让她休息了十日。
十日过后,宁许之让陈溱收拾好行李,和他一同去隆威镖局租了两匹马来。
陈溱不懂江湖上这些门路,问他:你租了他们的马,骑到淮州以后怎么还给他们?
宁许之捋了捋须:你知道隆威镖局是哪家开的吗?
陈溱恍然大悟:你们家开的?
宁许之到她脑门儿上一敲,解释道:碧海青天阁种茶、养蜂、造船,可不走镖,这隆威镖局还有那顺远船坊都是玉镜宫开的,在各州县都有分舵,玉镜宫又跟朝廷有关系,谁敢赖他们的账?
陈溱揉了揉脑袋,明白过来。其实江湖中各个门派或多或少都会干些别的买卖养活自己,像落秋崖,以前就在半山腰上栽了不少果树和药材。
宁许之一手叉腰,一手拍了拍胸膛,又道:再说,我!宁许之宁大侠,一派掌门,能做那种借马不还的龌龊事?
陈溱开始认真地思索这个家伙会不会把自己带歪。
刚出镇子没多久宁许之就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。
他瞧着马背上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石雕的陈溱,和那匹跑得越来越欢仿佛要冲上天去的小黑马,顿觉不妙,连忙扬鞭冲上前去替她把缰绳往后一拉,让马儿停了下来。
宁许之问道:丫头,你不会骑马?
陈溱握紧缰绳点了点头,脸色煞白。
宁许之生怕她跌下去伤得更厉害,便伸手道:过来,和我共乘。
陈溱摇了摇头,道:总不能一辈子靠别人。
宁许之沉默片刻,又问:你之前是做什么的?
见陈溱不答,他心里有了几分猜测,便又道:不想说就算了。
陈溱抬头望了望天上绵软的云:做女伎。
谁把你卖到那儿的?宁许之眉头一颤,抬高了声音问道。
陈溱语气冷静:家道中落,自然就进去了。
宁许之原本便想,十来岁的小姑娘在外流浪,定是遭了什么变故,只是未曾想到会是这般波折。
他道:碧海青天阁是个好去处,即便不能做内门弟子,当个种茶养蜂的外门弟子也是好的。
陈溱握着缰绳看了看他,道:我是去学武的。
好,好。宁许之道,双手握缰绳,用脚掌踩马镫,双腿夹住马背。
陈溱照做后,宁许之扬鞭一抽,骏马嘶鸣,扬长而去。
宁许之望着马蹄后扬起的滚滚尘土,眯了眯眼,心道:又是个好女子啊。
天边的火烧云像烈焰一般红,映在陈溱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脸上,她和宁许之正坐在路边啃包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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