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偷窺(上)(3 / 4)
宓音轻声回道:「魔族生于混沌,体内皆有魔脉。待年岁渐长、形体定下,魔纹便会慢慢沉入肌肤之下。只有在玄脉瀑这等古脉残泉衝过时,魔脉受激,纹路才会短暂显出。」
尾璃的眼睫颤了颤,目光仍定在晏无寂身上。
瀑水自他肩背蜿蜒而下,沿着那一道道幽紫魔纹淌落,像是整副身躯都被玄脉重新勾勒了一遍,看得她心口微微发热,连尾尖都麻了一下。
她不自觉嚥了嚥,极轻地道:
「……真好看。」
晏无寂穿过玄脉之后,方才退至一旁。
而后,晏无涯也随即踏入潭中。赤足入水,水面泛起一圈浅浅紫纹。待那道紫瀑轰然砸落,冷白肌理之上,也渐渐浮现出属于他的魔纹。纹路与晏无寂的并不相同,却同样自血肉深处被玄脉逼出,沿着胸膛、肋侧与腰腹缓缓蔓开,在瀑水冲刷之间若隐若现,幽光流转。
他肌肉微微绷紧,显然能感到那古脉残泉衝过魔脉时的震盪之力。
宓音悄悄将指缝开得更大些,淡红眸子眨也不眨,小腹深处似有蝴蝶振翅。
尾璃见她的样子,忍笑不语。
瀑前其馀高阶魔族也开始陆续入瀑。一人接一人穿过玄脉,身躯也接连浮现出一道道各不相同的魔纹。
尾璃看得目不暇给,低低喃道:
「真的都不一样……倒像狐狸的毛色纹路那般,各有各的长法。」
待最后一名高阶魔族也穿过玄脉,这场五百年一度的归脉仪式,方算真正行毕。
瀑前眾魔带着一身未乾的水气,湿冷的瀑水仍沿着肌理线条缓缓滑落。那一副副赤裸上身之上,幽紫魔纹未褪,将魔族最本源的东西都摊在了紫月之下。一眼望去,是说不出的诡丽。
尾璃本还看得兴致盎然,却渐渐地,察觉出了一丝异样。
——有什么变了。
她轻轻皱起眉,狐尾微微一甩。
瀑前一眾魔族,明明都才自玄脉中走出,浑身带着瀑水的冷意,可他们周身翻涌的魔息,却像比先前更重了些。更沉、更热,像有什么自血脉深处被唤醒,连空气都跟着变得躁动。
他们交谈时的声音,也不知不觉比先前高了几分。
原先不过是低声寒暄,如今笑声更放,语气更重,拍肩与碰臂的动作也比方才大了些。有人说着说着便抬高了声音,连呼吸都像重了。
瀑前忽有一道声音朗朗响起:
「戮川,上回那场还没分出高下,要不要续上?」
被唤到名字的高阶魔族才自瀑下抹去肩头水痕,闻言竟连半分迟疑也无,当即一笑:
「好。一炷香后,裂石台见。」
两人语毕,竟都神色如常,彷彿这不过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旋即紫雾翻涌,双双消失。
紧接着,又有人扬声道:「还有谁手痒?去断风岭打一场!」
话音一落,竟真有几道笑声接连应起,气氛一时更热。
宓音看得一脸迷惑,忍不住小声问道:「……他们怎么了?」
尾璃歪着头:「我不知道……」
片刻后,下方又有人忽然提高声音道:
「大殿下,您可要去打一场?」
被点到名的男子正立于瀑侧,肩背宽阔,黑发半湿。他的五官深刻,瞳底异芒浮现,带着魔蟒一脉特有的阴冷贵气。那股燥意分明也在,却被他压得极稳,像沸意将起未起。
闻言,他以手背抹去脸侧水痕,淡淡道:「是有些手痒。」
他顿了顿,眸光一转,唇角笑意极轻:「但有人在宫中等着本殿。」
话落,瀑前顿时爆出一阵笑声。
这回的笑意,比先前多了几分曖昧与放肆,还有人低低吹了声口哨。
尾璃眨了眨眼,也听懂了那话里的意思,低声道:「……他们像是都忽然变得很想做点什么。」
崖底一道道身影于紫雾中渐次淡去,显然已有魔族按捺不住,先行离开。瀑前未散的喧声之中,约战的话一句接着一句,此起彼落。
「你要不要跟我们去打一场?」
「裂石台太远,去断风岭便是!」
「正好,本将也还没尽兴——」
可这些声音之中,忽又夹进另一道带笑的男声:
「比起打架,我更想去醉骨楼。我早就点了名,今夜要小嫣服侍。」
更有人毫不遮掩地接话道:「刚过玄脉,小嫣今夜还敢接你?」
立刻便有人笑骂道:「你当小嫣那条蛇尾是白长的?」
随着一阵笑声,又数道身影于紫雾中倏然散去,转眼间,瀑前便空了小半。
宓音看得越发迷糊,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,小声问道:
「……他们怎么都那么急着走?」
崖底人影越来越少,瀑前的喧声也随着一道道紫雾散去,渐渐淡了下来。
驀地,宓音猛吸一口气,指尖微颤,忙不迭地拽了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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