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好。
可是——
燕明霜对上谢仪不可置信，茫然的眼神，对方就像是一个无措的孩子。
燕明霜那一刻。
也好像知道了心脏停止跳动是什么感觉。
可他依旧把这场戏演下去。
不由他来，那么天道必定会斩草不留根。
他把谢仪的肉体留在太虚玄天宗之下，带走了谢仪的魂魄。
那时的谢仪看着他，眼底满是冷漠。
他的眼里没爱也没恨。
燕明霜忽然生出了一股巨大的恐惧。
哪怕是恨他也好，而不是这样冷冰冰，沉寂无光。
燕明霜知道，如果不是他限制住谢仪，谢仪会毫不犹豫去死。
燕明霜只好让谢仪沉睡了几百年。
谢仪却以为他是要斩草除根。
可即便如此，谢仪都没有看过他一眼。
他是那样的冷漠，对这个世间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。
谢仪唯一的光，被燕明霜亲手毁了。
燕明霜不知道该怎么去缝补谢仪的心，直到那天他路过楚国。
看到了那个在万尸坑里都要爬出来的人。
烛照转世，极寰太子。
燕明霜从未看过这般强悍的求生欲望。
他想，看到崔望。
谢仪会不会会被感染呢。
谢仪死寂的心会不会再度复活呢。
他改了谢仪的记忆，然后送到了崔望的身边。
如他所料，这样的崔望，一瞬间就吸引了谢仪的注意，那是谢仪从未感受过的对生命炽热的渴望。
他看着崔望让谢仪出现动摇，但也仅限于此了，他知道一旦谢仪把朱雀神格给了崔望后就会死。
所以燕明霜带走了楚国。
即便知道这样会谢仪背负愧疚。
但燕明霜不得不这么做，因为他知道那个魔神少君本心是温柔善良的，以为是自己造成的惨剧后必定会留下来。
后来，他看着崔望跟谢仪相爱。
他看着崔望和谢仪相知相守。
他看到谢仪的脸上因为崔望多了笑容。
他也曾有过自己的心思，只要他强行把苍诀那个笨蛋带走，崔望就会不得不成为朱雀留在界限之中。
那时，回到混沌界之后，他就可以告诉谢仪，这一切都是他的苦衷。
可是他看到了谢仪放的花灯。
“我希望崔望永远爱我。”
燕明霜不知道自己看到那枚花灯的时候，是什么表情。
是不是……
如果当初他没有利用谢仪的话。
这崔望两个字，是不是就变成了燕明霜。
明明那个时候，谢仪只会对他笑。
又是一阵风吹过，一如当年那个平常的下午，燕明霜缓缓抬起手，抚摸自己的眼尾。
他只是一块石头。
为什么会流泪呢。
燕明霜到底没带走苍诀。
可到了混沌界之后，燕明霜忽然茫然，他一直想让穆琬回来，为此不择手段。
可是他又得到了什么。
他又失去了什么。
最后，谢仪如他所愿，获得了开启隧道的能力。
他本可以过去，不再管这边的一切。
可是不知道为什么，他还是鬼使神差抓住了傅弯弯。
谢仪不出所料的跟他走了。
可你知道吗，你这一走，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这也是燕明霜最后的机会。
谢仪不能再回来了。
他知道，崔望不会让谢仪打开通道的。
燕明霜这一刻，是有些窃喜的。
他的妹妹回来了，谢仪也只能留在他的身边。
可是燕明霜看到谢仪流泪的那一刻。
这抹窃喜全都成了笑话。
谢仪不爱他。
谢仪爱的人，在那边。
哪怕是死亡，这两个人都不愿意分开。
他已经剥夺过一次谢仪的快乐。
又怎能再一次让谢仪流泪。
踏入法阵即将消散的那一刻，看到谢仪站在外面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