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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致脚步不停,吩咐道:“将随行的御医叫到朕的马车来。”
见随行的禁军与幽卫紧跟李致而去,梁展也着急的跟了上去:“陛下,陛下……”
李致没有回头,钱有德已转身,带着人替他拦住了那个刺头部下。
“干什么?干什么?想造反啊?”
梁展并不懂太多宫中礼仪,只局促的抱了下拳,问:“公公!陛下要带苏将军去哪里?!”
眼见皇帝的身影越来越远,梁展心急如焚,语气焦急便显得有些不敬。
钱有德如今身边只有谄媚他的人,哪曾叫人如此劈头盖脸的诘问,脸上有些挂不住,立时冷笑:“你是什么东西,也敢过问陛下的事?”
大太监的话叫梁展微微恼怒,他看了一眼钱有德身后的禁军,按捺下怒火,道:“卑职梁展,是苏将军部下。苏将军的起居也一向由我安排,恳请公公为我解答。”
钱有德道:“陛下要带将军回长安养伤。怎么,还需要你的同意不成?”
梁展:“卑职不敢!只是大理近来颇有异动,西南军中……”
钱有德不耐烦地打断他道:“没了苏将军,杨副将顶上便是。若真起战事,陛下英明,自会调兵遣将,用得上你咸吃萝卜淡操心么?”
说罢,钱有德便懒得再解释太多,转身跟上皇帝去了。
梁展心急如焚,还要再追,却被留下的禁卫拦住了去路。
抱着年长他六岁的男人,李致却毫不费力。
想来,苏沉的身子本就轻,这一场病愈发消瘦,李致甚至觉得怀中的人轻的好似要飘起来。
这叫李致也愈发意识到,自己已不再是当年处处无能为力的少年了。十八岁的年纪,年富力强,就连体格也已完全赶超了苏沉。
喜悦之情叫李致愈发用力地扣着苏沉的身子。
他终于得到自幼渴求的宝物了。
离弦的箭
颠簸的车马中苏沉昏睡过去又清醒过来,浑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。只能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撑着他的身子,握着他的手,玩赏文玩般顺着指骨一节一节地摩挲着。
不算狭隘的车辇中暖炉烧得旺,闷热的空气中弥漫着药味,因赶路速度快,那车轱辘时不时的在石子上蹦一下,带着车里的铜壁灯也晃个不停。
这样的环境实在算不上舒适,可自幼养尊处优的李致却眉头都不曾皱一下,低垂的眼帘也盖不住他那满眼的愉悦与爱怜。
此时此刻的怀中的人,叫他联想到当年在宫中捡到的幼猫阿狸了,这种虚弱不堪的状态是苏沉从前不曾在他面前展现的。
可大哥一定见过……
他曾不止一次的想象过大哥当年遇到苏沉时的场景,甚至臆想着当年是自己遇到这样的机缘。
把苏沉从泥泞中拾起来,梳洗他的毛发,喂饱他的肚子,然后就此理所应当的占据他的一辈子。
这个人为什么一定是大哥?为什么就不能是他呢?
而如今,这个机会真的落在他的眼前了。
李致毫不后悔抛下长安尚未稳固的皇位跑到这来,若非如此,他便会错过这样的机会。
而他眼前已没有任何阻碍,他比当年的大哥更无所顾忌,他会好好珍惜苏沉,一辈子待苏沉好。
入夜后,钱有德在旁细心地铺好了软榻,细声道:“车马虽然连夜赶路,陛下还是保重龙体,早些歇息吧。”
李致回神看了看,那软榻宽敞,足以两人卧下休憩。
李致抬眼瞧了钱有德一眼,这奴才在大哥死后便转了性,知他有一争皇位的机会后,摇身一变忠仆不说,伺候他起居也越来越称心了。
李致看得清楚,心中轻蔑却也并没怪罪,天下熙熙皆为利往,做奴才的,无非是图个前程。
所以登基之后,钱有德便也鸡犬升天的做上了内务总管,成了宫里最能作威作福的太监。
反正,换了谁不是一样呢?既然他伺候得好,又忠心耿耿,何必多此一举换个人?
天底下,除却苏沉,哪有人会真心待他呢?
李致抱着苏沉起身,将他放置在软榻上,钱有德便立刻笑吟吟递来轻软的厚毯子。
见李致将苏沉安顿好了,钱有德便立时告退去了马车外,像他肚子里的蛔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