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医生没听清。
佐久早离我近,听清了,他并不赞同看着我:“如果没有决定好不要擅自做承诺。”
因为我之前的反应,他当然也发现我并非一开始就有同意收养的打算,在他直言拒绝后就沉默着不说话,眉头锁死思忖着事,心事重重,显然在为小猫的去留而纠结。
因为佐久早是一旦下决定就会坚持到底的人,就如同被表哥古森元也带着打的排球,所以他尤其厌恶半途而废的人。
“我要养!”
这一次我的声音大了许多,我长吸一口气抬起头,坚定地说:“我会养这个孩子的。”
佐久早: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,语气愈发坚定,也愈发流畅:“如果没打算负责到底,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接近它。”我低头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:“既然已经接近了,既然已经救了它,我就没有打算再抛下它不管。”
佐久早:“……其实,猫这种生物,不管它,自己也能活下去。”像是故意和少女唱反调,他这么说,目光灼灼盯着她,似乎等着她下一句就从善如流放弃。
然而……
“不是这样的。”
他听到她激烈地反对。
我看着它,真的好像看到我自己。他说得没错,猫是适应力很强的生物,比起天然就亲近人的狗狗,猫可以独立地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由生存、野蛮生长。
人也是,人对环境的适应性比想象中的要强得多。
现在的生活迈上了普通而规律的道路,我也习惯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日本高中生,放学后不再直接回家,而是心甘情愿把时间和精力投入社团。
因为熟悉了新的生活节奏,我也偶尔在想,如果我没有答应加入排球部会是怎么样?
和原来国度毫不相关的异国;从年龄、习惯、喜好都无法融入的高中生活……
听上去一切都糟糕,我会被迫像开学那样独来独往,孤僻地行动着,但我也终有一天会接受、习惯孤独的生活。
没什么大不了的,人嘛,哪有不能活的。
但能够活下去,和活得很好,是两码事。
人无法以孤岛的形式生活,我无法欺骗自己我不需要任何人。
我盯着小猫,盯着它又不完全在看它,“如果能被妥善温柔地对待,谁会不需要一个可以堂而皇之收起防备的地方呢?”
“归根结底,‘生存下去’和‘生活得好’是截然不同的啊。”
佐久早听了这样的回答没再说什么,只是突然说:“如果要好好养,该取个名字。”
话题跳转得太快,我都没反应过来,又发觉他眉宇间平和的暖意才意识到,他刚刚那么说只是怕我是一时心血来潮,其实他并无恶意。
我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是该取个名字。”
沉吟了片刻,我抬起头,“就叫‘真真(sh)’吧。”
佐久早听到这个发音,还没来得及琢磨是哪个字,就瞬间愣住了。因为古森元也天天喊他“臣臣”,发音和“真真”一模一样,他乍然一听,竟下意识地以为,我是在喊他。
“臣(sh)?”他语气古怪地重复着。
我没有察觉他的异样,用力点了点头,肯定这就是小猫的名字,见他满脸复杂望着我,我以为他是在询问我取这个名字的用意,我解释道:“我希望它永远真实、率真地活下去。”
“诚然,是一只黑色,毛色特殊的小猫,也背负不幸的迷信。”我温和地说,“但只要有人好好看着她,相信她,她就永远不用改变自己来迎合世俗的偏见。”
“总会有人接纳,不需要伪装的、真实的她。”
因为佐久早听后半晌没有开口,我有些忐忑问他:“是有什么不好吗?”
佐久早:“……倒也不是……”
他这样一说就明显是有其他想法了,我说:“因为是我们一起救下来的小猫。你也喜欢猫,虽然你没办法养它,但我希望它的名字,也能得到你的认可。毕竟是你和我一起把它带回来的,所以它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猫。”
“……我不想只是我取了名字告诉你一声,我希望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决定。”
佐久早忽而笑起来,他脸上甚少出现这样明显的笑意。
“这个名字很好,真真、真真……”他反复咀嚼这两个字,越发觉得事情变得有趣,笑意越来越浓。佐久早念了几遍后,慢悠悠说:“你自我介绍后,我还没有介绍过我吧。”
“我是井闼山二年级,佐久早圣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