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黛玉也不知道见了三春要说什么,既知道无事就行了,不想晴雯这个泼辣性子,偏要厉害两句,“她们要是有心,早就该在门口求见了,娘娘是什么身份?不叫你们在门口跪迎已是天大的体面了。”
退一万步,既讲姐妹之情,这受了姐妹恩惠照顾,也不来感谢相见吗?更不要说什么问问娘娘好不好了,只管端着饭吃是吧?
要是陛下是个什么糊涂男人,娶了娘娘不好好相待,娘娘要受多少委屈?况且前几年做太子妃的时候,那是扎扎实实受过委屈的!
“好了。”林黛玉示意琉璃拉住她,“何苦在这里说,她们也不知道规矩是怎么样的,我既说了要微服过来,不敢来也不是错。”
贾母在房内听了动静,深深地叹了口气,不敢来虽不是错,可也显得情分不够了,三春不说与贾敏相比,比之王熙凤亦是差了许多。
王熙凤要是在,只怕厚着脸皮都得贴上来给皇后请安。
唉,贾家眼瞧着是真真爬不起来了。
不曾想孙女胆子小,孙媳却是个有本事的,李纨竟侯在庄子门口,只等着林黛玉走过来,便上前跪地磕头道,“娘娘,我父亲遭人陷害,如今我们母子孤儿寡母,兰儿也不得前程,唯有这一个依靠了,还请娘娘救命,妾身愿意万死以报娘娘大恩。”
林黛玉并未被惊着,她只是又打量了一遍这位从前的珠大奶奶,她想了想,决定继续演被皇帝冷落的戏码,“你起来吧,既是遭人陷害,陛下与其他大人必定会还他一个公道的,陛下已经决定亲自过问,我也不好插手。”
明亮澄澈的眸子直直看到李纨心里去,李纨心下已经有些后悔,但娘家要是倒台了,她这日子更是难过,李家那边因为她是节妇,也是受益颇多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内阁众臣、
李纨心里焦灼, 这样一耽搁,周身其他侍奉的人都已围了上来,庄头媳妇将她一把从地上扯起来, 哈着腰道,“怪民妇没教好规矩,惊扰娘娘了。”
“无妨的,往后更要守好门禁才是。”林黛玉淡淡道, 她对李家已然人已然有些偏见, 家里父兄做着官, 倒要跑到孤儿寡母这里来求救。
李纨被庄头媳妇与另一个壮实的夫人抓在手里不得动弹, 思及自己今生的悲惨命运, 她经不住失声痛哭,再顾不上什么奶奶太太的体面了。
能给皇后管庄子的自不是普通人, 庄头媳妇担心她说出什么难听话连累自己,干脆一面用袖子捂了她的嘴,一面装着关切道,“知道奶奶伤心,可是在娘娘跟前,哪有咱们哭的道理,娘娘仁心, 奶奶快去梳洗吧, 大冷天的, 别皴了脸。”
林黛玉正欲要走, 李纨忽而生出许多力气, 挣脱了婆子,继续扑到她脚边,抓紧她的裙摆道, “娘娘,求求您可怜可怜我们母子吧,兰儿眼见着不成了,他也是你的侄儿,你从前也是惦记着他,什么笔墨纸砚风俗土仪都不曾拉下的。”
晴雯是皇后身边最了解贾家众人的,她见状只暗暗林黛玉这裙摆被捏出了褶皱,闻言冷笑道,“凭你是谁,尊卑有别的道理难道不清楚?还不快拉下去。”
当时其余仆妇连忙上前掰开李纨的手,将她拖到一边,林黛玉看都未看一眼,径直上了马车,留了晴雯仍然在底下训斥众人,“你们也都擦亮了眼睛,不过是些被赦免了的庶人,怎么还摆着从前的谱,叫外头知道了,难免要说娘娘偏心自己人,想想旁人抄家了是个什么下场,别放着好日子不过,非要作。”
她说过几句,见李纨渐渐收了声,这才罢休,气呼呼地跟上伺候。
林黛玉喝了半盏热茶,见她还是余怒未消,掐了一把她的脸道,“倒是我不好了,偏要来瞧他们,惹得咱们晴雯姑娘好一通不高兴。”
晴雯见车内只有自己跟着,便劝道,“娘娘心善,可也得看对面配不配,这……”
再难听的话,她也不好说出口。
林黛玉点头道,“我知道你为我好,左不过见这一回罢了,事情多得很,便是我寻常嫁人,又能见面几回。”
回程走得慢,原是不着急的,不想到了城门口听说国子监起火了,林黛玉立时吩咐车往那里去。
且说江衡由姜英陪着,在茶楼等了许久不见李祭酒,连着卫若兰也没个踪影,姜英就预备劝他先回宫,他靠父亲的名头把聚集的人都驱散了再另做打算,不想才说了两句,就听外头喧哗声伴随着黑烟升腾起来了。
侍卫们急报,“有闹事的学子把大门给点燃了。”
事情就从讨要说法,变成“火攻”国子监了,兴致就变了,姜英想起了那回跟薛蟠打架,一群人被抓进牢子的事,脸色登时不好,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