嬷心里就有了疑惑,就是旁支也算是正经姑娘,怎么还跑去给人当下人了,就是林家再尊贵也使唤不到她头上。
石嬷嬷就把自己怎么命苦,儿子怎么被夫家夺走过继,自己如何被发卖给人牙子,悉数讲给卢嬷嬷听,“太子妃心善,不忍心我在市井里打滚过活,重新接了我回来。”
她这样相当于乳母的嬷嬷,可是相当于能开始享清福的了。
卢嬷嬷嘴里嚼着清蒸的鱼肉,揣测着她交浅言深的原因,到底是她想暗示什么,还是太子妃想暗示什么?
难道是想说只要她好好服侍,往后也会有石嬷嬷这样的体面?
毕竟东宫的掌事嬷嬷是随时可以换人的,可是太子妃的心腹却不会被换走。
石嬷嬷见她动筷速度变慢,便知道她开始琢磨了,趁着她心神不定的时候,再套话就简单许多,宫里目前各宫的关系都叫她摸清楚了。
“守寡”的日子总是清闲的,这日林黛玉给皇后请过安,便道去凤藻宫探望元春。
元春又病了。
她是心病,惊惧难解又郁气不消,就是仙丹妙药灌下去,也难好起来。
林黛玉早早知会过皇后,带了些常见的补品,不过略坐坐就预备走了。
元春躺在床上,握住她的手腕不让走,“好妹妹,瞧在姑母的面上,救救我吧。”
作者有话说:
小衡:我记得啊!!!!(声嘶力竭)注:12 都引用自《山家清供》
(二更) 有人向朕密
元春生得一副好容貌, 莹润如满月,病了这些时日并不减损她的美丽,反而多出凄楚的味道来。
林黛玉还是头回这样近距离与她单独说话, 温柔地安抚道,“娘娘慢慢说,可要喝口水?”
元春眼里的惊恐不似作假,“妹妹, 我真的是无心的, 我没想过害你, 你在陛下面前替我求求情, 难道我真的要老死在这宫中不成?”
林黛玉观殿内陈设, 无一不精,茶水点心也都是新鲜上好的, 并不像刻意折辱元春。
她缓缓道,“娘娘病糊涂了,这些话往后莫要说了。”
“姑母也是姓贾的,难道贾家倒了,妹妹能独善其身吗?有荣宁二府在背后撑腰,等同于史家双侯与薛家这等富商亦会相助,你总不会觉得自己太子妃的位子很稳固吧?”
狐狸的尾巴终究还是露出来了。
林黛玉从她手里抽回手, 带着浅浅的笑意, 依旧并不接话, “还不好生伺候你们娘娘喝药歇下, 娘娘的话传到父皇耳中, 只怕他要生气的。”
抱琴跪下挡在林黛玉身前,“太子妃,咱们娘娘也是为了您好, 您在宫中无依无靠,对着诸位皇子的心性都不清楚,可娘娘是在宫里头呆久了的老人,只要您需要,我们主仆必定为您尽心竭力。”
换作是从前,林黛玉从不敢想还有贾家大姑娘对她这样苦苦哀求的时候,她幼年初到贾府第一天,就吃过王夫人的下马威。
现在看到她引以为傲的长女这样落难,心里倒说不上是幸灾乐祸,只觉得人生恍惚间已经别有天地。
她示意晴雯把抱琴拉开,垂眸道,“娘娘要是想让我信你说的不是糊涂话,那就再好生想想该说些什么,把这些事的前因后果都一一说清楚,过几日我再来探望,到时候你说给我听。”
抱琴忙替元春答应了,“多谢太子妃,我们娘娘必定知无不言的。”
凤藻宫与凤仪宫一字之差,主人却尊卑有别,林黛玉不太清楚为什么宫里会有这样的两座宫室,难道皇后能忍得下吗?
她回东宫后请来卢嬷嬷,“嬷嬷坐席下说话吧,您是经年的老人了,有些事我也不好瞎打听,想听听你的意思。”
卢嬷嬷早摩拳擦掌等着大干一场,知道她是从凤藻宫看了贤德妃回来,笑着道,“太子妃可是想问凤藻宫的事?”
“凤仪宫历来是中共居所,这凤藻宫却是先帝为了宠妃特意修建取名,今上赐给贤德妃的时候,宫里头吃醋的人也多得是,说句不当说的,贤德妃论才比不过陈嫔,论貌比不过吴贵人,许是从前在贵妃宫里伺候的时候今上常来常往上了心。”
林黛玉抿了一口九曲红梅,“晴雯,给嬷嬷也上一盏茶。原来如此,想来娘娘也是盛宠优渥。嬷嬷还有什么故事,不妨也说来听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