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旌气息沉重,想让我感知不到属实有些难。”紫霆合上手中书籍,笑问“族中战事频频,你时隔数月踏足我星澜别院,是为此来?”
“正是为战事而来。”听得紫霆主动提及战事,谢云旌掩下来时的初衷,眉间凝出几分焦灼,“西荒人连破三城,那群靠着祖荫的废物根本不懂用兵!紫霆,现在正是你重掌兵权的最好时机——”
“云旌。”
紫霆倒了盏茶推给她“兵权一事,便看统帅们如何决定罢。”语气淡的仿若茶盏中生起的一缕雾气。
谢云旌闻言,蓦地抬头看她,仿若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昔日讲武堂最终考教,紫氏中人为了不让这个身份卑微的子嗣崭露头角,不惜亲身上阵,想要借机将她扼杀在校场。
可却低估了这女子想要爬上高位的野心,被其无情反杀,而此刻,这女子却以这样淡然的态度对待她以血换来的荣耀。
谢云旌怔了许久,不可置信地问:“你当真……不在乎了?”
紫霆望向窗外满树绿意,似是想起了当日初见落叶悬于掌心的惊喜,唇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在乎什么?”她轻声反问,视线落回案上的书籍“是在乎那枚军符,还是大将军的身份?”
微风穿过窗棂,书籍封页无声掀开,露出其中清逸飞扬的字体——坤墟引气法!
谢云旌看着她愈发陌生的神情,蓦地倒吸一口冷气,再说不出半句劝诫的话来。
深夜,将军府内一片寂静。
谢云旌躺在宽大的床榻上,辗转反侧,锦被随之发出细微的窸窣声,这持续的动静扰醒了身侧的风飒。
她在谢云旌身边,向来恪守着独善其身的本分,从不主动过问与自己无关的事,是以从未被怀疑过,此刻却忍不住轻声开口:“将军在愁什么?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朦胧睡意,仿佛只是被无意吵醒后的随口一问。
“没什么,不过是些军务琐事。”谢云旌随口敷衍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风飒不再多问,屋内重新陷入沉寂,然而,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,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,幽幽地传入了她的耳中,是几声清脆而冰冷的锁链声响。
这声音她极其熟悉,分明是用来锁住犯人的镣铐声,可谢云旌府邸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!
她没来的这些时日,谢云旌将什么人关在了这里?
从声音来处判断,位置就在隔壁的院子。
她忽而有几分急切的想要知道,能被谢云旌关在府中的究竟是什么人,与复国军有没有关系!
待谢云旌终于入眠之后,她端了一盏灯火循着先前判断的方位找寻过去。
穿过院落,她在一扇房门前停住脚,迟疑片刻,伸手推了下门,没想到一下子便推开了,没有落锁,也没有守卫,透出几分不寻常。
灯火摇曳着照进室内,但见窗边的桌子上伏着位青衣女子,似是睡着了,对于她突然造访没有半分反应,袖口垂落一截乌金锁链,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正在她要一探究竟时,身后蓦地响起谢云旌低沉的声音“你来此地做什么?”
风飒心头一紧,片刻,缓缓转过头,面上却不露半分异样,镇定道“原来将军在此金屋藏娇。”话音未落,饶有深意地望了她一眼,随后一言不发离开了。
谢云旌心中生出的疑惑,在这一眼中顿时生出几分慌乱,匆忙追上她解释“她不是你想的那般……”
然而风飒的脚步越走越快,似是不愿意听她解释。
谢云旌追回寝室,风飒已经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,她隔着被子将她抱在怀中,叹息道“这么多年了,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吃醋。”
被子里静默片刻,传来闷闷的声音:“这便是将军金屋藏娇的原因?”
谢云旌不答,反而低低笑出声来。
被子猛地被掀开一角,露出风飒微恼的眉眼“你笑什么?见我如此很得意吗?”
“当然得意。”
谢云旌凑近在她脸颊落下一吻,“不逗你生气了,那人是紫霆的心中人,我怎会染指。”
“紫将军?”风飒反而更加疑惑“既是她的人,为何养在你府里?她的将军府难道容不下一个女子?”
“此事她尚不知情,你莫要声张。”谢云旌正了神色,压低声音“那个女子可非同小可,她的能耐……比满城玄师加起来还要强上数倍。”